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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道临听到"郑家"二字,目光微微一闪。
"可是荥阳郑氏?"
幕僚点头:"正是。虽是旁支,但也挂着荥阳郑氏的名头。听说他三年前来扬州,起初做些小本生意,近年与市舶司走得近了,生意便渐渐做大。如今接手林家的行栈,怕是要成为港口数一数二的大商了。"
"盯紧些,看他接手之后如何经营。"
荥阳郑氏,五姓七望之一,虽说只是旁支。钱主事把林家的生意引给他,不知是有意为之,还是无意之举。
若是有意,那钱主事的胆子倒是不小,竟敢拉世家子弟下水。若是无意,那便更有意思了,郑家主动凑上来分一杯羹,说明官牙的油水确实大到让人眼红。
无论是哪一种,对谢道临而言,都是好事。
赵启明若要处置钱主事的贪腐,便不得不面对荥阳郑氏这层关系。而若赵启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那贪腐便会愈演愈烈,迟早会出大事。
谢道临乐于看赵启明如何在这两者之间挣扎。
九月初,扬州的暑气渐消,早晚己有凉意。
市舶司的值房内,赵启明面色阴沉地看着案上的账册。林家离开后,虽然郑家接手了行栈,但生意规模远不如从前。更关键的是,其他几家观望的番商,也开始缩减在扬州的投入,转而试探泉州、明州的行情。
钱主事站在一旁,低声道:"使君,这个月的税收恐怕不太好看。"
"何止不好看。若再这么下去,本官如何向朝廷交代?"
钱主事擦了擦额头的汗:"使君,要不咱们再放宽些官牙的收购价?让番商们觉得有利可图,他们自然就不会走了。"
"放宽?放宽到什么地步?按番商的要价来?那官牙还赚什么钱?本官设立官牙,是为了给朝廷开源。"
"传令下去,官牙的价,维持现状。番商若不满,由他们去。扬州这么大,不缺这几家。"
"是。"钱主事应声,却又有些犹豫,"只是,使君,郑家那边"
"郑家怎么了?"
"郑家接手林家的行栈后,生意做得不错。郑掌柜前几日来拜访,说是想从官牙拿一批货,价格上希望能优惠些。"
"优惠?"
"郑掌柜说,若能与市舶司长期合作,对双方都有好处。钱主事小心翼翼地说,"卑职觉得,郑家这个名头,咱们还是得给些面子。"
"郑家又如何?本官行事,凭的是朝廷律令,不是世家名头。"
钱主事心中暗暗叫苦,却也不敢多言,只得应下。
几日后,郑掌柜来到市舶司。这一次,他没有让钱主事转达,而是首接递了拜帖,求见赵启明。
赵启明犹豫片刻,还是让人请他进来。
花厅内,郑掌柜拱手行礼,神态从容:"赵使君,郑某冒昧来访,还请见谅。"
赵启明端坐在主位上,淡淡道:"郑掌柜有何贵干?"
"郑某此来,是想与使君谈谈坐贾之事。郑某虽不才,但也算是荥阳郑氏一脉。在江南一带,多少还有些门路。若能与赵使君合作,不仅郑某能赚些辛苦钱,市舶司的生意,想必也能更上一层楼。"
赵启明面无表情:"本官设立官牙,本就是为了规范珍货贸易。郑掌柜若想做生意,自然可以从官牙拿货。但规矩是规矩,不能因人而异。"
"使君所言极是。只是,郑某也听说了,官牙的收购价,比民间低了不少。番商们颇有微词,甚至有人离开扬州。郑某以为,这并非好事。使君设立官牙,本是为了掌控珍货贸易,但若因此赶走了番商,岂不是得不偿失?"
"郑掌柜是来取笑本使的?"
"非也,郑某斗胆,想给使君出个主意。官牙垄断珍货,引起番商反感。不如换个思路,官牙不必事事亲为,可以将部分货物,交给可靠的商户代销。如此一来,官牙定价,商贾赚钱,番商也有了活路。三方皆大欢喜,岂不美哉?"
赵启明冷笑:"原来郑掌柜是把主意打到本使身上了?"
郑掌柜面色不变,依旧带着从容的笑意:“使君言重了。郑某岂敢?郑某此来,是真心实意为使君分忧,也为这扬州商市的长远计。”
他观察着赵启明的神色,继续道,“官牙垄断,利在当下,却也树敌众多。如今番商离心,税收见绌,长此以往,恐非善策。若引入几家信得过的坐商,由官牙统一供货,坐商负责分销。官牙掌握源头,利润仍在官府。如此,市舶司税收增加,坐商得利,番商见货物走得快,也能安心供货,岂非三全其美?”
赵启明并未表示反驳。这话切中了他目前的困境。官牙垄断导致番商怨声载道,甚至出走,税收确实受到了影响。郑家的提议,表面上确实能缓解矛盾,甚至可能扩大生意规模。
“信得过的坐商?郑掌柜口中的‘坐商’,指的便是你自己,以及与你交好的几家吧?”
“不敢隐瞒使君。郑某经营多年,绸缎、茶叶、瓷器皆有涉猎,与各地商号往来密切,确有销货之渠道。若能使君首肯,郑某愿为表率,遵官牙定价,按时结算,绝无拖欠。”
这是放在的利益捆绑。郑家想成为官牙在民间的“总代理”,利用其世家背景和商业网络,将垄断利润分走一杯羹,但同时也承诺帮市舶司把蛋糕做大。
赵启明心念电转。答应郑家,意味着要将部分权力和利润让渡出去,而且开了这个口子,其他有背景的商贾必然蜂拥而至,届时如何平衡?若不答应,继续硬扛下去,税收持续下滑,他在皇帝那里也无法交代。
“郑掌柜的好意,本使心领了。只是官牙之设,乃朝廷定策,本使亦需遵循章程。代销之事,牵扯甚广,非本使一人可决。”
他用了官场上最常用的“拖”字诀。既不明确拒绝,也不立刻答应,而是将决定权推给了“朝廷章程”和“上报核准”,这过程漫长且变数极多。
“使君谨慎,乃是应当。那郑某便静候使君佳音。还望使君能尽早决断。”他起身拱手,“郑某不便多扰,告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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