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次日清晨,用过早膳,谢道临唤来二管家。
“给六叔七叔递个话,宫中采买一事,接触了不少商会,也看了些货色。扬州商贸繁盛,确是经营的好地界。我谢家在此总不能一首靠着本家,产业也该着实置办起来了。
请两位叔父多费心,尽快物色合适的铺面、田庄,诸如酒楼、客栈、车马行、当铺之类,皆可考量。一来方便自家用度,二来也能有些进项,总不能坐吃山空。”
二管家听得明白。谢道临这是要将这些时日西处探问市场行情的行为,彻底坐实为家族经商探路。他立刻应道:“是,少君。老奴这就去寻六爷七爷,将您的意思带到。两位爷想必早己有了成算,只是等您一句话。”
“嗯。告知叔父,不必过分张扬,但也无需过于拘谨。虽在扬州,亦需为长远计。一切依常例办理即可。”
“老奴明白。”
二管家退下后,自去寻六叔七叔传话。两位族叔听得谢道临终于明确表态,自是心领神会,立刻忙碌起来。
这一年下来,谢家早在扬州经营了些许人脉,对市面情形颇为熟悉,如今得了准信,便开始着手物色地段佳、有潜力的铺面,盘算着启动银钱。
这些产业一旦建立起来,不仅能赚取利润贴补用度,更能自然而然地收集来自市井民间的各种信息,与谢道临在官面上获得的情报相互印证补充。
即便郑县令知晓,也只会觉得这是世家子弟常见的经营家业之举,甚至可能乐见其成——地方官总是希望治下商业繁荣,大族投资亦是政绩之一。
谢道临依旧每日前往县衙点卯视事,宫中采买也照常安排胥吏一一处理。
时光流转,日常的繁忙重新成为主调。江都县及周边地界,悄然多了几处挂着“谢”字徽记的产业。
先是城南运河码头附近,一家名为“望海阁”的酒楼经过一番修葺,择了个吉日悄然开张。这酒楼位置颇佳,三层小楼,视野开阔,既可观赏运河帆影,又毗邻几处大型货栈。
开业之初,并未大肆张扬,但其菜肴精致,尤其擅长烹制各类新鲜海货河鲜,酒水也多是来自南北各地的佳酿,很快便吸引了不少往来客商和本地殷实人家。
酒楼掌柜是个精干的中年人,待人接物圆融周到,自是六叔精心挑选并派来的得力人手。
稍晚些时候,在城西相对清静但距几个蕃坊不远的街巷,一家名为“云来驿”的客栈也挂起了招牌。
客栈不大,却收拾得极为干净雅致,设有上中下三等客房,后院还有专供携带大宗货物的商队存放车马货物的宽敞院落。
因其环境清幽、安全稳妥,且掌柜、伙计皆能说几句蕃语,颇受那些寻求清净、需长住洽谈生意或等待船期的海商青睐。
与此同时,一家车马行也在城北开业,拥有数十辆骡马大车,承揽货运、客运乃至长途包车业务,价格公道,牲口膘肥体壮,车夫多是经验老道之人。车马行的出现,正好迎合了扬州日益增长的物流需求。
最后开张的是位于城中闹市一角的当铺。门脸并不张扬,黑底金字的招牌却显出一股沉稳底气。店内朝奉眼光毒辣,估价却比别家稍显公道,手续也更为利落,渐渐也有了不少主顾。
这些产业看似分散经营,互不关联,明面上的主人也各不相同,或挂名在六叔七叔找来的代理人名下,或由谢家信任的旧仆出面操持。但幕后东家皆指向陈郡谢氏,这一点在扬州官绅和消息灵通的商贾圈中,并非什么秘密。
世家大族在外置业经营乃寻常之事,众人最多感慨一句谢家虽暂离中枢,底蕴犹在,倒无人觉得意外。
郑县令听闻此事,也只是在一次闲谈中对谢道临笑言:“听闻谢家郎君在扬州广置产业?真是家业兴旺啊。”语气中带着些微的试探,但更多的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
谢道临略带一丝无奈的笑意回道:“明府见笑。家父丁忧,家中用度不免吃紧。两位族叔见扬州商机颇多,便想着经营些产业,略作贴补。皆是长辈操持,下官也只求不亏本便好,实在不敢当‘兴旺’二字。”他将自己摘得干净,全然一副不同庶务、只享其成的世家子模样。
郑县令哈哈一笑,不再深究。在他看来,谢家经营产业捞取实惠,远比谢道临在官场上积极钻营要令人安心得多。
“弘之过谦了。谢氏家风清正,族中子弟皆非庸碌之辈,纵是经营家业,也必是稳扎稳打,岂会做那亏本的买卖?说来也巧,‘望海阁’开业那日,本官家中子侄恰去尝鲜,回来对那北地菜色可是赞不绝口啊。”他似是无意间提及,目光却掠过谢道临的面庞。
“哦?竟有此事?晚辈倒是还未曾得空去品尝过。既是族叔产业,回头定当告知他们,务必将食材选料、烹调手艺再精益些,莫要辜负了乡邻抬爱,更不敢堕了明府子侄的赞誉。”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菜色品质,避开了对产业本身的讨论。
“年轻人喜好新鲜,他们的赞誉做不得数。”郑县令摆摆手,“不过,‘望海阁’位置选得确是极好,漕运码头,消息灵通。听说近日有不少海外来的新奇玩意,都在那附近货栈流转?弘之近日时常为宫中采办,想必对此类消息更为敏锐吧?”
谢道临心中微动,知郑县令意在试探,从容答道:“明府明鉴。下官只是依上命行事,按图索骥,寻觅宫中指定之物罢了。至于市面流转有何新奇,若非与采买相关,下官实无暇过多关注。倒是听族叔偶尔提及,如今海贸确比往年兴盛些,各样舶来品层出不穷,价格亦是浮动不定,经营起来颇费心力。”
郑县令见他应对滴水不漏,始终围绕着“族叔经营”、“贴补家用”打转,神情愈发松弛,笑道:“是啊,经商不易。好在谢家根基深厚,人脉广博,纵有风波,亦能化险为夷。说起来,城西那家新开的‘云来驿’,似乎也颇合那些蕃商的口味?若能安稳经营,于本县商贸亦是好事一桩。”
“承明府吉言。只求能平稳度日,不为地方添乱便是最好。若能在明府治下,略尽些微末之力,助益些许商市繁荣,那更是意外之喜了。”他言语谦卑,将可能带来的些许好处也归功于郑县令的治绩。
郑县令显然受用,含笑点头:“弘之年轻有为,又识大体,甚好,甚好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